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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光:某些“常识”,却是他人的奢望

  提起公益,不少人想起2008年,因汶川地震救援引发公民行动而成为中国的公益元年。更多公益前辈则回忆1995年在北京举行的世界妇女大会,诸多国际公益组织的参与让国人第一次知道非营利组织的存在。作为传媒人、文化人、公益人的陈越光,与公益结缘的时间则要推至上世纪80年代。

敦和基金会执行理事长兼秘书长陈越光

  1980年代中期他是《中国妇女》杂志社的编委兼总编室主任,后受命到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组建中国残疾人杂志社,创办《中国残疾人》杂志。这是第一本以“中国残疾人”命名,作为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的会刊。1991年,陈越光参与希望工程海外爱心委员会,此后二十余年,任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理事、副理事长,成为希望工程的一名“老义工”。

  陈越光的身份多元,陆续在《中国农民》《中国市场经济报》《科技中国》等媒体担任主编,创办网站,参与电视、文化创意项目等。与此同时,他积极组织国内NGO的交流活动,参与公民社会建设和国际NGO活动。对多元文化的体认,对他人境遇的感知,令他在公益领域持续行动与思考。

  多元世界中的公益

  南方周末:您自1991年接触希望工程的工作以来,参与公益二十余年,这对您有哪些影响?

  陈越光:我想最重要的影响是两点:一是我们在公益事业当中更多地了解社会,看到社会的薄弱环节,以及在社会的福利、支持、机遇比较少的环节中间的人们,了解他们所承受的困难和痛苦。我想这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在这个过程中可以更好地来审视自己,审视什么叫做公平,审视什么叫做机会,或者什么叫做运气,同样也审视什么叫做良知。这个经历对我一生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支撑,并不是我当了几十年的公益事业的义工,我付出了什么或者我为公益事业做了什么,恰恰在精神世界上,公益实践成就了我,成就了我内心世界的一些基本支撑。另一个,从工作上来说,公益容易实现专业间的跨越,其视野的广阔度对我做其它的事情也是很有启示、很有好处的。

  南方周末:当中有哪些让您内心受触动的时刻?

  陈越光:1988年汉城奥运会,一位参与残奥会的中国运动员的一句话给了我一个很大的触动,他说陈总编,你知道吗?外国的一些残疾运动员天天要洗澡的!因为我们很多残疾人运动员在社会底层,洗澡是很不方便的事情,尤其是肢残运动员,就是擦擦身子,认为这(洗澡)是很奢侈的事情。所以我就觉得在很多城市里的人,尤其有比较好的工作保障的人,在社会条件比较好的环境里面成长起来的人,他们不知道他们认为这是常识是理所应当的,而对在社会的薄弱环节里艰难苦熬的人们而言,却是一种特别奢望达到的事情。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讲,我们要始终对自己保持警惕,你所拥有的一切不仅不是你生来就有的,而且,你所拥有的一切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已经有了。

  南方周末:您也曾是梅耶人类进步基金会中国项目协调人,中欧社会论坛组织者,组织和参与非常多的国际公益组织活动,当中您有哪些发现?

  陈越光:上世纪90年代的时候,因为我是《中国农民》杂志的总编辑,我参加比较多的国际公益组织的活动,主要的领域在农民农业与现代化,对话的内容是关于粮食问题、农业与世贸、农民的生存状态等,去的比较多的是欧洲、非洲、南美。在各种比较中间,我更多地看到世界经济一体化的趋势,以及在这中间的冲突。看到这种冲突在不同的群体、在公民的社会建设中间,它和各自文化传统的关系是什么。在这个过程中间我也深深地感到全球化对不同区域的国家和产业有不一样的影响。同样是农民,我们当时认为山西农民的农副产品从县城卖到北京,再卖到欧洲,可以有更好的发展。但是像乌拉圭的一些农民,像家庭小农场主跟我谈的完全不一样,他们认为全球化背后资本的力量,让他们面临破产的境地,认为这种小农的市场在全球化进程当中就是汪洋大海中的一叶小舟。

  南方周末:因国际公益组织间的活动,您更早地接触到一些批判性思考?

  陈越光:对,这让我们看到在世界的主流和其它非主流方向之间的各种冲突及问题。反过来,今天来看中国提出要建立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思想,其实是在一个大的世界潮流中,映射世界趋势必须建设的。在进入近代社会以后民族国家之间的竞争更加激烈,人类在什么情况下会感觉到一个共同体的存在呢?在灾难面前人类会有共同体的感觉。随着工业化的进程,PM2.5是不需要签证的,核污染是没有国界的。那我们能不能把被动变为主动,主动来思考什么是人类的整体的精神?在共同远方的感召下我们是不是可以走向人类的一个精神的成熟期?从他者看到自我,从自我更多地关爱他者,并且看到我们共同的存在。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建设主体是谁?逻辑上是人类的全体,实际上是分政府、国际组织、企业、民间社会组织不同层面的。

  参与公益的更多方式

  南方周末:您在2016年底开始担任浙江敦和慈善基金会执行理事长兼秘书长、战略规划委员会主席,当时是什么机缘促使您全职投入公益?

  陈越光:敦和与我是互相需要。敦和基金会在2015年秋季进行战略调整,形成以“弘扬中华文化,促进人类和谐”为使命的新战略。这个新战略引起基金会内部的人员变更,这时敦和基金会找到我,希望我在文化建设上能出点力。

  我一直有个理念,中国的文化建设仅仅靠体制的力量,靠政府的财政支出是不够的,此外还有什么力量呢?一种就是更多借助于商业的力量,另一种是更多借用公益机构的力量。反过来看,我认为中国的公益慈善机构仅仅做纾难解困、物质帮扶的工作也是不够的。中国的公益慈善机构需要在文化建设上发力,这是我的一个观点。我认为敦和是一个好平台。

  南方周末:您对于青年人做公益有何寄语?

  陈越光:对于青年人参与公益,我想说一个当代的青年精英不管你多么优秀,如果你没有在精神上体认过公益慈善对他人、对社会、对未来这样一种深切的关怀;如果你没有在行动上接触过、参与过任何一件公益慈善的活动;如果你从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政府的公共管理、企业的商业创造、学界的知识生产之外,还有为人类精神世界、社会活动、内心领域提供广阔天地的公益慈善,那么我想他要自称为一个时代的青年精英是不够格的。至于他在其中做什么,参与到什么程度,专职还是兼职,偶尔还是常常,那都是不重要的。但是至少他该知道他应该涉及(公益),他应该理解(公益),这是必需的。